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，生者可以死，死可以生。”

这句话出自明代戏剧家汤显祖的《牡丹亭》题记，描述了官家千金杜丽娘和书生柳梦梅跨越生死的爱恋，意思是：情在不知不觉中激发起来，而且越来越深，活着时可以为情而死，死了又可以为情而生。

很多人常用这句话来描绘爱情。但这种不知所起、却让人生死不渝的情感又何止是爱情呢？看完电影《第二十条》，笔者想到了另一个回答——正义感。

电影《第二十条》，讲述了三个看似遥远，却很可能发生在普通老百姓身上的故事。

公交车司机张贵生看见小混混猥亵妇女，见义勇为上前制止，将对方打成重伤，获刑3年；高中生韩雨辰见校霸将同学打得鼻青脸肿，挺身而出制止霸凌，打伤校霸，被报案至公安派出所；村民王永强对长期恐吓凌辱、强奸其妻子、准备拿刀杀人的村霸忍无可忍，将其反杀，被关押在看守所，等待检察机关做出是否起诉的决定。

可以看到，这三个人都是因为制止或对抗违法犯罪，将要面临或已经遭受法律惩罚。而且恰如影片所说，大量类似案件之前也是这么处理的。法律规定没错，见义勇为、反抗暴力的行为也没错，但一个好端端的勇敢公民却可能因此犯罪蹲大牢。正是这样，影片中司机张贵生的女儿向检察官韩明发出的灵魂质问：

“如果换成你在公交车上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是啊，你会怎么做？当遇到侵害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时，你是会选择冷眼旁观、对违法犯罪视而不见，任由坏蛋逍遥法外，还是挺身而出制止犯罪？当遭受违法犯罪侵害时，你是选择不敢反抗、忍气吞声，任由犯罪侵害肆意妄为，还是勇于斗争，保护自己？

笔者想，如果抛开社会环境等其他因素，每个人都会选择后者。因为每个人都有朴素的正义感。这种正义感如同一种与生俱来的道德情感，它不是人们后天习得，而是在面对违法犯罪侵害或受到不公平对待时心中油然而生的，先验地存在于人们心中。

这种不知所起、却一往而深的正义感，天然让人具有为之“生可以死，死可以生”的勇气。电影《第二十条》中，公交车司机张贵生在女儿的坚持下，一次次上访讨要说法，最后在一次上访的路上死于车祸。村民王永强的听障妻子郝秀萍，被村霸一家威逼利诱，最终为救丈夫和孩子而选择跳楼，希望用自己的死换回丈夫的活……

公平正义是人类追求的永恒目标，是法治社会的核心价值。电影结局是圆满的，检察官行使自行侦查权、不起诉权以及履行法律监督职责，适用《刑法》第二十条正当防卫规定，认定王永强为保护妻儿将村霸反杀，属于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。村民王永强得以与老婆郝秀萍及女儿一家团聚。也因证实校园霸凌事件确定存在，见义勇为的学生韩雨辰被撤案，校霸最终受到了学校纪律处分。

法律，起初便来自于人民群众最朴素的正义感。而司法，则应该让老百姓对公平正义的勇敢坚守更有底气。电影《二十条》的热映，正是向全社会传递了司法机关坚持“法，不能向不法让步”的坚定信号。

一次犯罪，污染的是一条河流，一次不公正的裁决，污染的是整个水源。笔者认为，“公正”与否，作为司法者，在办案中不能仅仅满足于法律适用正确、或与先前判例处理一致的法律效果，更是要坚持“天理国法人情”相统一，将自己代入成案件当事人，设身处地地考量，不能过于苛求；要换位成社会公众，看是否符合公众内心的正义感，不能违背良知与人之常情。

法律的权威源自于老百姓的内心拥护和真诚信仰。我们要通过一个个案件办理，让法条上的公平正义彰显在个案中、鲜活在巷陌间、流淌在心田里，以公正司法回应老百姓最朴素的情感期待，弘扬人间正道和见义勇为精神，为他们提供同违法犯罪行为做斗争的底气与力量。

作者｜办公室  草木本心